Manus 的成長曲線,還能怎麼畫下去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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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小時前來源: blockweeks.com
Manus 的成長曲線,還能怎麼畫下去?

一個邀請碼,曾被炒到10萬元。這讓Manus(拉丁語「手腦並用」)在2025年成為全球AI智能體賽道現象級獨角獸。

但比邀請碼更「瘋狂」的,是它接下來的十六個月:被Meta(原名Facebook,美國互聯網科技公司)以20億美元買走,被中國一紙禁令叫停,又被騰訊以同樣價格贖回。

回購完成不到三週,Manus就以40億美元估值重新殺回資本牌桌。據彭博社報道,Manus正在推進一輪約5億美元融資,投後估值目標40億美元,較Meta收購時整整翻了一倍。

潛在投資方包括IDG資本、博裕資本,現有股東騰訊、紅杉中國、真格基金有意跟投。若交易落地,Manus將成為中國估值最高的AI智能體初創公司。截至發稿,Manus及騰訊均未就上述融資消息發布官方公告或回應。

在估值翻倍的背後,一個問題始終沒有答案:當Meta的流量管道被切斷,當Anthropic(美國人工智能公司)的API(應用程序編程接口)賬單每月吃掉近一半收入,這家公司能不能靠自己把ARR(年度經常性收入)的增長曲線繼續畫下去?

對此,武漢市商務局專家顧問郭濤對《鳳凰WEEKLY財經》表示,離開Meta流量加持後,Manus能不能維持原來的增長,關鍵看兩件事:一是原來跟Meta相關的訂單,有沒有排他條款或綁定合約,交易終止後這些訂單能不能繼續;二是公司自身能不能獨立拓客、獨立交付。

「如果收入高度集中於Meta單一來源,併購終止後,原有高速增長曲線大概率會顯著放緩,Manus需要重新驗證商業化造血能力。」郭濤表示。

半年ARR翻4倍,主要靠Meta?

今年上半年,Manus的收入增長,像坐上了火箭。

2025年12月Meta宣布收購時,Manus的ARR約為1億美元。據財新和The Information報道,截至2026年6月底,該數字已攀升至4億至5億美元區間。不到一年,收入翻了4到5倍,公司日收入從約30萬美元漲至近150萬美元。

錢是從哪裡來的?多家行業媒體報道稱,Meta在完成收購後不到兩個月,就將Manus嵌入其Ads Manager(廣告管理系統),並向超過1000萬廣告主開放使用,隨後,又推入Whats App Business(即時通訊應用商業版)和Instagram(圖片社交平台)生態。

也就是說,Manus收入增長最快的七個月,作為「Meta一部分」運營的階段佔據了相當部分。

一位AI智能體B端企業級客戶向《鳳凰WEEKLY財經》表示,如果剔除Meta管道灌出來的流量加持,Manus獨立後的收入能否維持增長曲線,存在不確定性。

在郭濤看來,Manus這輪爆發式增長發生在Meta收購窗口期,帶有明顯「事件驅動」特徵,內生增長到底有多少,需要仔細分辨。

「增量很大一部分來自Meta體系內部場景落地、定向採購與生態導流,屬於綁定單一巨型客戶帶來的訂單擴張,不等於自身獲客能力得到驗證。」他表示。

套殼的代價:毛利率被兩頭卡住

The Information報道顯示,Manus使用Anthropic的Claude(大型語言模型)時,平均每完成一項任務需向Anthropic支付2美元。英偉達CEO黃仁勳在GTC大會上指出,代理式AI所需的計算量,比此前預期高出100倍。

據Manus公開披露,其毛利率約為50%。這意味著每100美元收入中,約有一半用於覆蓋以算力為主的成本。中金公司在研報中指出,海外API模式的毛利普遍在40%至50%之間,與Manus披露水平基本吻合。

上述B端企業級客戶解釋稱,Manus公司調用第三方API的模式,毛利受兩方面限制。一是上游模型調用成本剛性佔比高,算力與Token(詞元)採購屬於可變成本,很難像基礎大模型企業一樣,隨規模擴大而持續攤薄單位成本;二是產品定價受制於上游廠商調價,沒有底層模型議價權。

中金公司在2026年9月發布的Agent經濟報告中,提出一個可直接引用的判斷標準:1元Token成本必須帶回10元收入,否則只是model wrapper(套殼)。

在郭濤看來,套殼應用企業的壁壘主要在Prompt(提示)工程、智能體工作流和場景交付上,相對較薄,資本市場會因此打折。「除非企業在垂直行業形成極強壁壘,才能對沖對上游的依賴。」

不過,上述B端企業級客戶也提醒,Manus的核心價值在於產品層的工作流編排和用戶體驗,是自研模型公司未必擅長的。它的估值溢價,應落在「產品定義能力」上,而不是技術壁壘。

20億美元交易,為何被叫停?

Manus的故事,繞不開一紙禁令。

2025年12月30日,Meta宣布收購Manus母公司Butterfly Effect Pte. Ltd.(蝴蝶效應科技有限公司,新加坡註冊),併購金額超過20億美元,是Meta成立以來規模第三大的併購案。

2026年4月27日,據國家發改委網站消息,外商投資安全審查工作機制辦公室(國家發展改革委)依法依規對外資收購Manus項目作出禁止投資決定,要求當事人撤銷該收購交易。

據光明網報道,這是《外商投資安全審查辦法》2021年實施以來,首個被公開叫停的AI領域外資收購案,也是該辦法框架下最嚴的一檔審查結論:「禁止投資」檔。

「這個案子的實質是,換個殼子往外賣,這條路已經走不通了。」一位專注AI Agent商業化的企業戰略顧問對《鳳凰WEEKLY財經》表示,Manus團隊、數據、研發本來都在國內,後來把總部遷到新加坡,並剝離中國子公司,同時將數據傳到境外,再賣給Meta,觸碰了核心技術外流與數據出境兩條紅線。

「對其他有外資背景的AI公司來說,想靠『換個馬甲出海』賣給外資,這個模式已經不可行了。」他表示。

郭濤指出,對於有外資背景的AI創業公司來說,退出方式正在改變。「創業者和投資方得早做打算,融資階段就要先想清楚,別把『賣給美國大廠』當成唯一的指望。」

他提醒,AI是關鍵領域,外資要併購,就需要過安全審查這一關。出海,不等於繞開國家安全評估。股權架構怎麼搭、境外股東怎麼安排,將會越來越重要。

騰訊出手,是「牽頭方」而非「接管方」?

據《財經》9月1日獨家報道,騰訊牽頭推進Manus回購,成為最大外部股東但不控股,實控方仍為Manus創始團隊。紅杉中國與真格基金各持股約10%。協議於7月初啟動,8月底獲批並簽署。

交易對價為20億美元,與Meta此前的收購價持平。而過去八個月間,Manus的ARR已從1億美元攀升至4億至5億美元。

「騰訊做牽頭方,而非接管方,更像是戰略投資,不是戰略整合。」上述企業戰略顧問表示,這是騰訊「投生態、不控制」的一貫打法,給錢給資源,讓企業自己跑。

在郭濤看來,騰訊目前是財務投資人,只要不拿到重大表決權,就不會干預產品研發和經營決策。「但資本市場會盯著,看它在重大決策上有沒有一票否決權。現階段,不會動搖Manus的獨立性。」

他指出,Manus是騰訊在通用Agent賽道的關鍵布局。獨立運營,合規上更清晰。

港股上市:路徑已清晰,障礙仍在

回購完成後,Manus的上市路徑已從「賣給Meta」轉向「港股IPO」。據《財經》報道,公司正重組架構、搭建境內合資主體,以滿足港股上市的合規要求。

但這條路的障礙仍在。「數據出境是否合規是首要問題。」上述B端企業級客戶表示,Manus產品訓練調用過大量境內數據,但未履行數據出境安全評估、認證或標準合同備案等法定程序,這已被監管認定觸碰紅線。同時,搭建境內合資主體作為上市主體,也涉及複雜的跨境股權梳理。

據《財經》報道,Manus已於2026年8月23日起刪除2025年12月29日之後產生的用戶數據。該日期系Meta官宣收購之日,被外界視為企業控制權轉移的分界時點。

「AI監管迭代快,數據合規瑕疵有可能觸發上市進程暫緩。」郭濤直言,Manus港股上市將面對三重障礙:一是歷史數據出境是否完成法定安全評估;二是招股書需完整披露數據來源、存儲位置、跨境流動路徑,不合規操作很難通過問詢;三是外商投資安全審查事件本身會被交易所重點關注。

(圖源Manus微信服務號)

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「鳳凰WEEKLY財經」,作者:許夢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