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文由BlockWeeks编译整理
过去一年,我使用互联网的方式发生了明显变化。我越来越少打开Google搜索,浏览网页的入口正逐步转向AI代理:代理替我买狗粮,提醒我收到重要邮件,追踪包裹状态,甚至在我所在楼宇的包裹系统通知之前就告诉我“已送达”。它还会每天早晨替我汇总市场和新闻,让我不必逐个打开X或媒体网站。
结果是,我亲自访问网页、在线商店和收件箱的频率大幅下降,真正“上网”的是我的代理。类似情况也发生在越来越多朋友身上,无论他们是否加密原生。人们正在减少对互联网的直接操作,而在原本需要三个真人点击网页的场景里,如今可能散布着上百个代理,各自执行专门任务。
网站和整个互联网将如何适应这种迁移?在互联网的大部分历史中,机器人是网站努力挡在门外的东西:它们通常以消耗站点资源为代价出现,行为僵硬,因而容易被识别。代理让这个等式两端都变复杂了。越来越多代理流量来自“通过软件行动的人”,封锁代理就意味着封锁这些人;与此同时,代理的行为越来越像人,检测更难,恶意操作者伪装成大量独立个体也更容易。
因此,人类证明的主要目的不再是“把机器挡在外面”,而是确保每一台机器都能追溯到一个真实的人。
从“是否机器”到“背后是否有唯一真人”
互联网长期默认屏幕另一端有人,却从未正式验证这一点。机器能力的限制让这种默认尚可接受:自动化程序要么足够可信,要么足够廉价,但很少两者兼得。一个能像人一样行动的程序,技术和资金成本都很高,因此数量稀少;廉价自动化虽然可以大量出现,却会因速度、重复性和无法应对意外而暴露自己。
多数人理解的“机器人”仍是脚本:重复发布同一条消息、按固定间隔刷新页面。无论分支多复杂,脚本只能执行作者预先设想的动作,决策在事前完成,僵硬性使其更容易被检测。生成式AI首先削弱了内容和沟通层面的限制。2025年一项图灵测试中,当GPT-4.5被提示采用类人角色时,评审有73%的时间将其选为人类,高于他们选中真实人类参与者的比例。2024年一项元分析也发现,人们对深度伪造的识别仅略高于随机猜测。
代理把这一突破延伸到行为层面。脚本遵循指令,代理追求目标:它被告知要完成什么,而不是如何完成,并自行决定步骤。它能读取从未见过的页面,决定点击哪里,在失败时调整,直到任务完成。真正的区别在于决策在何时、由谁做出——脚本的决策由作者预先固定,代理则根据当下面对的世界即时决策。这种响应能力,恰恰曾被视为“人类”的证据。在DeFi等链上场景中,代理代表用户执行交易、管理资产,也让“谁在行动”的问题更加突出。
封锁代理,等于封锁其背后的人
当代理成为主要接口,网站面对的难题不再是“这是不是机器”,而是“它背后是否有真实的人,以及这个人是否只被计算一次”。代理正开始标识自身,早期把代理与已验证个人关联的尝试也在出现,但尚无广泛采用的标准能够确立“某人站在代理背后”,或确保“一个人没有伪装成数千人”。
这直接冲击过去以机器检测为核心的安全范式。CAPTCHA通过寻找机器与人类能力之间的差距来验证操作者是人;限速、时间模式、指纹识别等技术手段,则用于识别并阻断不受欢迎或恶意的机器流量。这些措施之所以有效,是因为大规模设计类人机器成本高昂。代理时代正在动摇这一假设:代理不只是模仿人类行为,而是能够以人的名义合法行动,并且越来越像人。封锁它,可能就是在封锁它服务的那个人。
人类证明不等于实名:证明“唯一”,而非暴露“是谁”
人类证明不需要揭示一个人的姓名,也能证明其真实存在。交易对手在行动发生的那一刻,需要的是“有一个不同的人站在代理背后”的保证,而不是身份证件。姓名只有在事情出错时才重要,而且只对拥有合法索取权的机构重要。
这为身份系统提出了一个微妙要求:它必须能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,确认某人是唯一且真实的人类,并防止同一人无限复制“人格”。如果做不到这一点,互联网上的许多信号都会失去意义。关键不在于推荐某个具体项目,而在于理解问题为何变得紧迫。
AI安全的两类问题:对齐与制度性安全
“AI安全”涵盖两类不同问题,人类证明只与其中一类有关。
第一类是技术问题:构建可靠执行设计者意图的AI系统,也就是“对齐”。它涉及模型追求错误目标、欺骗监督者,或为制造武器的人提供实质性帮助。这些是系统内部的问题,人类证明无法解决。一个未对齐的模型不需要伪装成人就能造成伤害;危险能力也不会因为请求者是被验证的真人而变得不危险。对齐吸引了该领域大部分注意力,也是公众恐惧的核心。
第二类问题关注AI能力对周围世界、尤其是对制度的影响。许多社会和经济生活以“人”为计数单位:一票之所以重要,是因为它代表一个人;请愿之所以有效,是因为签名人数;福利或免费试用通常每人一次;评论、热门话题和民意,本质上都是按人数统计。这些信号之所以有价值,是因为人具有稀缺性。
代理削弱了这种稀缺性。当代理能写、能说、能像人一样行动,并且可以被无限复制,一个人就变成了可以廉价生产的东西。其效果类似伪造,尽管类比并不完美,因为声音不像货币那样可以完全互换;两者共享的是一种依赖稀缺性的价值。一旦伪造变得廉价,依赖人数统计的制度就会失真。
互联网需要新的“人格层”
随着代理成为互联网的主要接口,网络需要一个能够证明“某个不同的人站在代理背后”的机制,同时不泄露这个人是谁。这个机制不只是反机器人工具,而是未来在线身份和制度信任的基础设施。它要回答的问题不是“这是不是机器”,而是“这是不是一个真实、唯一、可被计数一次的人”。
这一需求正在变得紧迫。代理流量增长、类人行为普及、身份复制成本下降,三者叠加,会使现有的验证、计数和信任机制逐步失效。互联网过去默认“有人在场”,未来则必须证明“确实有一个人在场”,而且只能算一次。






